EP8-告别者
大家看着和泉春田二人一同进入居酒屋,虽未明说,但众人早已察觉二人间微妙的氛围,知道一二……栗林对着多日未见的好友勾肩搭背,一边抱怨道:“等你好久啦——”
“抱歉……”
今日的Wonderful被包场了。
武川开场道:“好,那就——先来个日常的wonderful吧!”
众人碰杯后,春田放下杯子,率先提问:“话说,这次的集合是什么意思啊?”“是因为我告诉武川先生,部长身体好像出了状况。”栗林如此解释着。
那日蝶子在街上偶遇了刚从东京第三警察医院走出的黑泽,当时他看到蝶子,看起来既意外,又在掩盖什么。作为昔日多年的夫妻,蝶子看穿黑泽一时牵强的解释,还替他一直担忧至今——她对前夫的上心一度导致栗林醋意大发;但事后细细分析来,所有人都不由得开始担心起黑泽来了。
“是这样吗?”春田回想着黑泽的举止。
“是的,根据目前的情报来看,对于分析黑泽先生身体状况一事,能够确定的是,他确实心情欠佳。”武川的发言颇具营业部部长一贯的专业风格。
千鹤很同意这个观点,“是啊,他看起来没什么精神。”
春田想起前几日夜里,黑泽那本在混乱中不小心掉落的笔记本。“部长……”春田心中不安的感觉又膨胀了几分。
武川叹气,就没有什么是我们能做的事吗?栗林瘪嘴,我说啊,是不是先不要把事情想得这么严重比较好?
千鹤则反驳他,“但是,万一他真的生了什么重大疾病,他一个人独自面对的话,一定会很孤单、很不安吧?”前不久她才去探望了一位过劳倒下的同事,对方和自己一样都是单亲母亲,在病房里看着同事的处境,使得千鹤感慨万千。“毕竟他离了婚,又一个人生活呢。”
和泉被触动,突然地站起身,众人都看向了他。“……我以自己的经验来说,真正重视的人,应该要趁能见面的时候多见面才对。毕竟一直在心中觉得平常、理所当然的东西,没人能保证,明天还会同样存在。”
这话从和泉口中说出,春田觉得比谁都要更有说服力,“就是这样的啊……”
千鹤连连点头赞许,“真的,我也是这样想的。既然他不肯跟我们说原因,不如我们就一起见他吧?”
“那,我们就在家里开一个以部长为主的家庭派对吧?”家庭派对——或许是潜意识的影响,春田从黑泽笔记上看到这个字眼,便提了出来。
“好主意!”武川十分肯定春田的这个主意,“开个黑泽先生激励会如何?”“好,那就来定个日子吧——”
春田问:“和泉先生,要不要顺便问一下菊先生呢?”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……
“接下来是樱花的花期预测时间。因为暖冬天气的影响,东京的花期预计在三月中旬……”黑泽关闭电视,喃喃着:“樱花吗……到那个时候我就已经……”消极的情绪进一步侵入心扉,黑泽故作镇定地驱散这种悲哀的念头,“不行……”
此时正收到春田的LINE新消息,他解开手机——“部长!我们来开家庭派对吧!下星期你有时间吗?”
“小春……”想到对方,黑泽的脸上还是不禁泛出温柔的神色。家庭派对啊……他拿起桌面上的临终笔记,翻开“和小春一起开家庭派对”的那一页,下定决心:“好——积极向前吧!”
“我会去的!”黑泽回复得简短。
————
开始工作前,查看LINE,收到黑泽的回信,春田总算打起精神来,正要回到工作中。他余光一瞥,不经意看到邻座的下属又在望着虚空出神。春田在他无法对焦的眼前挥了挥,“和泉先生?你还好吗?”
和泉拿着手中的辞职信,“没事,只是……在想一些不吉利的事。”
“欸——是什么不吉利的事啊?”“就是……如果我现在殉职的话,说不定能追晋两级,到系长的职位……?”
春田紧皱眉头,“真的很不吉利呢。我们公司没有殉职连跳两级晋升的制度啦,也不会殉职的……”
和泉点点头,“说的也是。”“就是说啊!”
他又盯着手中紧攥着的辞职信,春田看出了他的纠结,“如果和泉先生心中纠结迷茫的话,不如先暂缓决定,好好休整一段时间再说,没必要这么仓促……”实际上春田心中隐隐也不舍——“对了,关于云端的操作方法,我还没完全教会你呢……”
想到之后与春田见面会变少,他确实犹豫了一下,但是……“不,我心意已决,我现在就去找武川先生。”自己可是因为不良动机才加入这里,要是继续留下的话,和泉可无法心安理得继续工作。
不动产这个行业,似乎并不是很适合他;二十年左右的前公安经验,成就了如今他的一身本领,但在普通的行业,大概无法施展这些能力。辞职之后要做什么,他虽说还没想好,心里却在怀念着过去的工作。
春田喃喃着,看着和泉离开的背影,没有当面说出:“……离职之后,就很少能再见面了吧。”
很寂寞呢,明明不久前才确定了对彼此的感情。
……
黑泽更是卯足了劲头,越发拼命工作;他接过总部的电话,兴奋地请求:“我能工作,请尽量排班给我吧!”
“不能退缩啊武藏!冲啊!!只有向前倾的时候,才可以倒下!”他这样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。今日的最后一份工作是春田家的家事——黑泽一如既往地以自己高水平标准,完美地结束工作。
临走前,他给春田留下了一本笔记。那是黑泽呕心沥血而成,里面是手写的关于家事的诀窍和食谱,他想春田一定会用得上的:春田爱吃的炸鸡食谱,无添加的点心食谱,“武其林三星”的严选美食……“小春他……已经习惯了我的口味了吧。”他笑着笑着,怎么又开始想哭了呢。
……
与此同时,夜渐深,春田正独自坐在空无一人的楼层里。一边在电脑前工作,一边等待着和泉的归来。他想到黑泽写下的那些心愿,怎么也无法不去在意。“部长……”垂眼看着自己的工位,他又想到——四月以后,他也要离开这个工位,去第一营业所了。和泉他也要辞职了,邻座的位置会有新人……春田无法说出,哪一件事更让人难过。
办公区的门被推进,三明治人和泉气喘吁吁地回来了。春田回过神来,问道:“回来的好慢啊……啊,传单发完了吗?”
“是的,一叠叠拿着的时候还好,到剩下单张的时候,就谁也不肯收了……”——昏暗的夜道上,三明治人向路人递传单,拼命地想要递出去:“拜托你了,请收下吧!求求你了……”而和泉越是着急越是恳求,路人就越是害怕地避开这个怪异的社员。
“没关系的,不用全部都发完啦……已经很晚了,我们一起回去吧?”
二人收拾好,和泉又想起了什么:“对了,我刚才还碰见了黑泽先生。看起来他刚下班,正打算回家……”——三明治人紧握着最后一张传单,看着越发暗的天空,有些焦急。刚下班路过此处的家政夫,看出了和泉的窘迫处境。黑泽问他:“那个……最后一张传单,可以给我吗?”最后一张传单被递出,表示今日任务终于圆满结束,和泉心中涌满感激之情。
黑泽看着传单上的房源广告,若有所思,“和泉先生,我有一件事,之后想要拜托你……”
春田不理解,如果是不动产相关的事,黑泽不会拜托入社只有两个月的社员吧?“确定是要拜托和泉先生吗?”“我也不是很清楚到底是什么事,我会再去问问他的。”
……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