EP3-引弓者

午后逐渐下落的太阳,把事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。春田躲在石椅后,探头盯着和泉的背影,困惑在脸上皱成一团:“为什么你要吻我啦!”
和泉装作不经意地转身观察身后,石椅旁的脑袋迅速收了回去。跟踪一名前公安警察实在是愚蠢的行为,和泉转身继续向着弓道场走去。
有人在跟踪我呢,对于跟踪已经不是公安的我吗……而且这跟踪的方式属实低劣,瞬间就被察觉到了,应该是个外行,普通老百姓吗、好像是…春田?
又走了一段路,和泉回头看清了跟踪自己的那人——果然是春田先生啊,但是为什么要跟着我?
后者扑通一声飞快躲进绿化带边的石头路上,因为碰撞还发出些吃痛的吸气声。
春田糟糕的跟踪完全被发现了。和泉没有戳破他的行为,心中也从不觉得春田是个威胁。就这样,二人来到西园寺弓道场。
……
春田轻轻拉开弓道场的木门,踮起脚尖,尽可能不引人耳目地贴着墙壁潜行,想要从和泉背后穿行。
“为什么要一直跟踪我?”
和泉的声音在清静的弓道场中响起,伴随着的是弦紧绷时嗡嗡声。
“嗒”的一声清响,箭矢扎入靶纸、靶心的轻微晃动。这声音不刺耳,却让春田不由自主地浑身一颤。
“啊,春田先生,”和泉回过头对着他微笑,他下意识将春田的动机往无恶意的方向思考,“难道你对弓道也有兴趣吗?”
春田望着那双看不透的眼,站直了身子,终于说:“不,老实说,我有事想问和泉先生。”
……
根据在沙发底下“不小心”发现的旅馆发票和弓道用具的购物小票,黑泽怀着忐忑的心来到了西园寺弓道场前。“难道说他们二人是在四下无人的弓道场进行约会的吗……”
黑泽踮起脚尖掩盖自己的脚步声,学着猫的步伐,悄悄接近,趴在弓道场窗边往里望。
……
下班时间的阳光不同正午那般热烈,如同被揉碎了的金箔,扑过屋顶、穿过弓道场的门窗,散落的光映在弓道场内,拉出悠长的影子,空气里裹着一层淡淡的、暖洋洋的滤镜。
“那个……我不是来练弓道的……”
身着马乘袴弓道服后,春田的长腿优势更加明显了,“可是、你穿起来很好看。”和泉非常实诚地表达了自己的想法。
这一幕有些奇幻……秋斗可从来没有和我一起在弓道场练习过……
“是吗,谢谢……”被赞美后的春田傻乐了一瞬,又想起此行的目的,“不,不对啦……”
“和泉先生,为什么你上次要对我……”
“举弓。”
“咦?”话题突然被打断,春田被突然冒出的指示搅得大脑瞬间空白。
“举弓。”和泉认真地看着对方,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举弓?要……举弓吗……”不不不,我完全不会弓道啊和泉先生!学着和泉方才射箭的姿势,春田只能进行拙劣的模仿,“这样吗……”
“举起弓的这时候,手要尽量稳住。”
春田老实地照做,“稳住……”
不对吧!我是来问那个吻的!春田转头看着和泉,“不不……那个、我的嘴,真的有那么吵吗……”
“看着靶。”
“抱歉。”听话的春田立刻照着命令执行了。
“啊……”和泉打量起对方持弓的姿势,贴近春田,双手捏了捏他的双肩,“肩膀,要再放松一点。”
“好的、放松……”
“然后……”和泉从身后伸出手握住春田的手腕,开始手把手教学。春田后颈传来的声音认真又温柔,“从这里往上抬……”
“抬高……”
“再拉开……”
春田学会了,发出敬佩的赞叹:“喔——好厉害!”
此时二人的姿势,正如和泉从背后怀抱住了春田,非常暧昧让人容易误解,风掠过,光斑与长影轻轻摇晃,似乎带着午后的慵懒。春田在怀中转身,看着和泉那落着暖洋洋光的侧脸,一瞬,从困惑中脱了身,春田只想看透那双神秘的眼——此刻正含着悲伤。光透过春田的发丝,和泉猝不及防地与转身的春田对上了眼。金辉照着春田的轮廓,此时在逆光中的,近在咫尺的那个熟悉面庞,以及掌心传来的温度,都令和泉失神。
我在做梦吗,秋斗,你从未让我教你弓道。不……太过美好了,以至于我更确认了——这不是你,却又和你那么地相似。
那种堕入深渊的感觉又席卷全身,和泉闪躲开视线,眼尾却泛红。“欸?”春田再迟钝也察觉到对方的情绪变化。
和泉缓缓松开了手,垂下手臂,“抱歉……我先回去了。”步伐快速地离开。
“怎么回事……”
……
“无法明确的爱意,将成愧疚的泪水吗——”黑泽开始擅自解读起和泉转身抹泪离去的举动,带着纠结和迷茫,贴着墙下滑到地上。
“糟糕,太糟糕了……”
小春是被搅入三角关系的受害者吧!那个男人,一定是摇摆着另外两个人,享受着三角关系不去确认关系、吊着痴情的小春!完全就是暧昧模糊的三角关系,无法原谅!
黑泽就这样误会越来越深。
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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